囧恩

我啊

就,金桔图,暖tag🙊
骚扰jpg

【墨虎】低温烫伤

我爱您(´;︵;`)又刷了一遍化雨哭成傻逼,鬼使神差打开tag就看到了更新


Kaukokaipuu:

复检真难。


写完AU之后忘记怎么写非AU的相处模式了所以过于ooc了。


rps,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小言。


这篇文来源于我一下打了三针疫苗然后在考试当天烧成智障的经历。








那天晚上布宜诺斯艾利斯毫无预兆地降了温,沉甸甸的夜把月光压成一层薄霜。梁朝伟刚开了门就被灌了一脖子的凉风。他好像有那么一会脑子都要结成冰棍,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慢悠悠地把门关上溜回桌边,一边哆嗦一边把帽子兜在头上,顺便还把抽绳拉得紧紧的,恨不得就露一张嘴吃东西。旁边杜可风和张国荣不知道在聊什么,热闹得全国人民都想来瞅瞅,只有王家卫注意到了试图用衣服把自己闷死的梁朝伟,凑过来观察他的新造型。


“你这,”他边说边乐,“干什么呢?”


“别笑,”他缩在兜帽里,固执地攥着两根抽绳,“都要冻死了。”


王家卫不信,非说是因为他新剃了头发,还特别正经地说什么人体百分之七十的热量都是从头部流失的。梁朝伟抿着嘴没说话,历史经验来告诉他,和王家卫斗嘴就是自讨苦吃,半天才嘟囔一句,头发还不都是你剃的。


王家卫正往外走,不知道怎么听到了,边开门边意味不明地咧开嘴笑,咧到一半笑容和动作都凝固在原地。


“哇,冻死我了。”




那天他们闹得晚,梁朝伟两点多才躺回床上,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就听见有人敲门。他和王家卫合作这几年已经培养出准备随时从床上赶赴片场的觉悟,特别认命地裹着被子去开门。王家卫站在门口,露一整排大牙的笑和走廊的灯光都无比灿烂,晃得梁朝伟视网膜连着脑子一起疼。


王家卫自顾自地说,睡得挺晚啊,梁朝伟被这句没脑子的话噎了一下,差点没气笑了。然后就看对方神神叨叨地拿出什么东西,宝贝似塞到他怀里。


“天冷,别感冒。”




王家卫的这一通折腾就像是有急事的早晨声音特别大的闹钟,让人惊醒之后仿佛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冷水,三魂七魄五脏六腑都归位待命。梁朝伟睡意全无地坐在床上,就着床头又黄又暗的小灯泡盯着王家卫给的绿色暖水袋发呆,可能是因为晚睡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心脏仿佛像气球一样膨胀,在狭小的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


最后他把暖水袋塞到了行李箱最底下,不是因为别的,这胶皮味实在太大了。






王家卫说这是个公路片,所以每天白天都泡在外面。杜可风说王家卫可能是想公款旅游,王家卫翻了个白眼,为了让他看见还特意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他说你神经病啊,快给我去工作。杜可风用刚学的西班牙语骂人,偷偷在他背后挤眉弄眼地朝梁朝伟做鬼脸。作为报复,晚上回去的时候王家卫拉着梁朝伟坐公交车,把杜可风一个人丢在那拍空镜。梁朝伟挨着王家卫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一直欲言又止地想帮杜可风求个情。王家卫刚一扭头就看见车玻璃反光里对方可怜巴巴盯着自己,一副要咬舌头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安慰他说你别担心,咱俩到了没多久他肯定就回去了。


梁朝伟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王家卫跟着他一起看,看到脖子酸了的时候特别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哪站下车?”


梁朝伟张了张嘴,用一秒钟表演把表情从困惑换到惊恐再换到困惑又惊恐的全过程。


“我…我以为你知道呢…”




俩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桥上下了车,王家卫研究了半天地图,说就坐过了一站,走回去得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事,但是他忘了这两天降温的风。走着走着梁朝伟感觉自己一件加绒厚帽衫仿佛凭空消失,风就直接贴着皮肤刮过去。脚下是热热闹闹的万家灯火,头顶是冷冷清清的一弯明月,王家卫幽幽地说高处不胜寒啊,梁朝伟忙着上下牙打架,没工夫和他说话。


他用手抓着领口,不想让冷气灌进帽子里,结果没过一会手就冻得发麻,只能向手心里哈一口气,双手只兜得住水雾,暖意没来得及停留就被风裹走。王家卫看他缩成一团,特别自然地脱下外套把他装进去,顺便从他身后握住两只冰凉的手,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外套口袋里。


然后那风像是一下子把他脑子也吹走了。


他无所适从地僵在原地,却让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加紧密。这样的怀抱于他全然陌生,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把手抽出来,无措地往前挪出一寸,徒劳地在王家卫怀里避免真的碰到他。而王家卫固执地捉住他的手,又一起塞回去。


那些晦涩缱绻的心思被他编织得细密如网,在这一刻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烧得断了线。


“怎么了?”王家卫把他费心隔出的距离缩短为零,问道。


“你干嘛?”梁朝伟声音发抖,紧张得开口那一刻差点吐出来。


王家卫答得再平常不过,就好像他做了什么每天都会做的稀松平常的事。


“你冷啊。”




梁朝伟攥着拳头,掌心是凉的,满手冷汗。王家卫的手在边上虚虚拢着,手心轻轻碰着他手背,不知道为什么也潮乎乎的。空气被困在方寸之间,慢慢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温暖潮湿。后来王家卫把手握上去,梁朝伟没有躲,只是把脸向黑色外套的领口里埋得更深。


他的手指探到梁朝伟握紧的手里,烧干了他掌心那片湖泊,烧得他浑身发烫。


“真丢人,”梁朝伟低着头小声说,声音发闷。


“没事,我不丢人,”王家卫嘿嘿一笑,拿下巴碰了碰梁朝伟的脑袋。


“都怪你。”


“那怎么着?要不我们打车?”


梁朝伟没说话,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王家卫的外套里。


马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匆匆掠过,连影子都是模糊的。他们紧紧贴着彼此,和无数转瞬即逝的车灯一起被困在天地之间,有一种行至世界尽头的绝望和浪漫。路灯暖黄的灯光冷冷地洒在他们肩上,扭曲的影如同老电影里心碎的探戈。


“哎,”他轻轻说,“慢点走。”






回去之后王家卫又跑下楼去边上的中餐馆买饭,梁朝伟把王家卫的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抱着腿把外套拉到膝盖下面模仿鸟类孵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缠在一块,他却什么也不敢想。屋里不冷,王家卫出门前还开了暖风,但梁朝伟就是没把那件衣服脱下来,发烫的脸没过一会就基本上可以放个锅煎鸡蛋。王家卫拎着吃的进门的时候梁朝伟特别想敲自己脑瓜,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多灯底下都没处藏他烧红的脸颊。


王家卫装没看见,却忍不住把嘴角都咧到耳根,开饭盒的时候装模作样地低着头,自己憋了半天才敢抬起来,两个人的目光撞个正着,梁朝伟眼神飞快飘走,仓促地笑了一下。


王家卫扒拉饺子,说快吃,不然都粘在一块了。


梁朝伟慢吞吞拿起筷子夹一个塞进嘴里,然后又把筷子放下。


王家卫抬起头,问他是不是不好吃。


梁朝伟说不是,太晚了,吃多长胖。


王家卫听罢,豪气冲天地把整盒饺子往他面前一推。


“没事,今天晚上允许你长胖!”


梁朝伟哭笑不得,吃饺子的时候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为了满足王家卫还是在满足自己的肚子。王家卫往他饭盒里夹肉,嘴里还不停地说明天要接着控制体重今天多吃点才不亏你吃点肉吃点肉。


王家卫吃着吃着就开始想香港的茶餐厅了。作为一个人生乐趣除了电影就是吃东西的人,这种说像又不像的缺少灵魂的中餐吃多了甚至让他觉得有点没来由的委屈,但因为最后把大家留在这的人是他,这点委屈也没人可分享。想着想着炒肉炖菜和饺子越吃越没滋味,都挤成一团在他胃里坠着,他愣是半天没下筷子。


“下次不来这了。”


梁朝伟不说话。


“如果下次再飞这么远,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王家卫抬头看梁朝伟,他脸上轮廓锐利,眉眼却温柔,眼底含着春风化雨的微光,静静看着他。灯光暖融融地在他外套上趴了一圈,整个画面平静却鲜活,衬得他他刚才的低落愈发浮夸苍白。


他盯着看了一会,心里好受了就继续低头吃饺子。


你去哪我都跟着,梁朝伟轻轻说。


“嗯?”


“我说,”梁朝伟眼里有暖黄色灯光的影子,“再远我就不去了。”


王家卫咧开嘴,说你等我一下,然后和哆啦A梦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地球仪。


“这里是香港,”他扒拉一把地球仪,让香港这两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字对着梁朝伟,“你按着。”


梁朝伟抬起眉毛,满脸困惑,但还是像学龄前儿童一样特别听话地用食指戳着那两个字。王家卫展现了极高的说笑话天赋,抖包袱之前等一两秒,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这里是我们。”


塑料地球仪的中轴线连在两个人的食指之间,整个画面看着就像某种外星人的重大仪式。


王家卫笑得像个小傻子,“你看,不会再远了。”


梁朝伟哦了一声,盯着地球仪出神。窗外花花绿绿的光在印着地图的塑料纸上跳舞,恍惚间他觉得某个光点变成了自己,不知疲倦一般地跑来跑去,翻山越岭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好像从来都没意识到已经走了这么远,可能是因为就算在世界的另一头,每天还是围着一样的人转。


他抬起头看王家卫,王家卫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仿佛一只巨大的毛绒抱抱熊一样柔软又温柔,把他的心装得满满当当。


像是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后来每天废寝忘食早上七点睡觉十二点吃饭的王家卫终于把自己搞垮了。


有一天睡觉的时候他觉得外面怎么这么亮呢,经过无数天昼夜颠倒又没睡足的脑子像学校公用电脑的处理器,花了半天王家卫才明白过味来:不对啊,我怎么睁着眼睛呢?


毛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医生说是迷你中风,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下半辈子都有后遗症,但是有那么十几天睡觉的时候闭不上眼吃饭的时候合不上嘴,头晕眼花还一直表情诡异。


几个人把他围了一圈,医生和翻译说西班牙语,翻译和Jacky说国语,王家卫心想他才是病人怎么没人理他,稍微一抬头就看见梁朝伟杵在门口,担心和惊恐写在脸上,脸色比他还难看。王家卫用口型和他说没事,还想笑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笑起来太丑了,梁朝伟看到之后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眉头紧皱眉毛下垂眼看就差当场哭出来。这下王家卫可受不了了,翻译跟他说医生让他一个月不要工作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却一直瞅着门口,好不容易把医生盼走了,梁朝伟这才低着头蹭进来。


“真的没事,”王家卫说,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有点奇怪。


梁朝伟看着窗外,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蓝天白云映在他眼睛里。天空的影子慢慢变形,最后化成水啪地掉在地板上。


“哎,我说真的,”王家卫手忙脚乱地抽纸,又去拉他的手,“医生说的没事。”


“医生说你要休息一个月。”


王家卫寻思着这招行不通,只好使出最幼稚的方法,说你看我,然后用他现在那张没表情就够奇怪的脸做了个鬼脸。


对方眼睛鼻尖都红彤彤,盯着他看了一秒之后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整个人湿漉漉的还特别分裂。


梁朝伟边笑边哭,王家卫哭笑不得,平复了好一会才雨过天晴。


王家卫说咱俩这是演红楼梦呢?


梁朝伟说你别拉上我。


王家卫用能动的那边脸咧嘴笑,但效果没有减半。


好妹妹——


神经啊你!




这是1996年深秋,曾经遥不可及的未来近在咫尺,一群异乡人流浪在世界的另一端,工作和生活都像是大雾天黑夜的高速公路,他们只能马不停蹄地驶向前方,却没人知道故事会怎么样发展下去。




王家卫告诉梁朝伟他每天睡觉的时候要用胶带把眼皮粘起来,说着还做了一个粘胶带的动作,梁朝伟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笑。Jacky在附近的中国餐馆找到了中医,王家卫打算明天去拜访一下,他不能真的一个月不工作。


“你是不是特想笑,”王家卫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又逗他说,“等我们老了都这样,到时候我笑得肯定比你大声。”


梁朝伟特配合地笑,眼前仿佛真的能看到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心里想要是真能这样多好,但是没说出来。他从小就特别害怕失去什么东西,但可能越怕什么就越逃不过,小心翼翼留下来的彩笔还是会干掉、盖好的橡皮泥也会变硬,现在还没到1997年,香港熟悉的很多小店、咖啡厅都不在了,更何况身边的人呢。这一路上弄丢的太多了,他怕有一天连他也失去了。


王家卫问:“怎么了?”


梁朝伟没说话,悄悄往他边上凑了凑,王家卫大咧咧地拍拍他肩膀,开口的时候却像早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似的。


“别瞎想,我得拍你一辈子呢。”






后来王家卫的脸终于恢复正常,电影拍到九七年初,然后补拍、影展和宣传不知道怎么又折腾了大半年,转眼就到了冬天,梁朝伟觉得前几天还在念叨1996年快要过完了,怎么一下子连97也只剩了个尾巴。


那几天天冷,加上一直没头没尾地忙,他连着咳嗽几天就发了烧。晚上到回家关了门就原地蹲下,闭上眼睛天旋地转得想吐。他也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腿都发麻才咬牙站起来往卧室里挪。


梁朝伟浑身都难受。皮肤和衣服摩擦都火烧火燎的疼,呼吸挨到手上像是要烧成火,但是怎么身上又冷得直打颤。随便一动就头疼得像里面有上千个小人在蹦迪,大脑一团浆糊意识浮浮沉沉,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王家卫塞给他的暖水袋,最后还坚持着换了衣服灌了暖水袋才倒在床上。


包着围巾的热水袋散发出稳定又令人安心的温度,他侧过身体蜷成一团,把热源环抱在双臂之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点安慰。




第二天他爬起来准备去诊所的时候才发现手臂内侧有一片暗红的印子,像是磕到了什么东西,一碰就疼。医生看了一眼,问他是不是用过热水袋,他瞪大眼睛说是,医生说那就是低温烫伤了,低热物体捂太久也可能会烫伤的,而且就算表面上看着还好,深处组织都可能受到影响,不过你这个倒不太严重,虽然要久一点,但自己慢慢会好的。




上午觉得好些,到了晚上就又烧起来。夜晚总是把所有的感情和痛苦都被无限放大,他躺在床上,没再用暖水袋,下半身冷冰冰的,脑子里像复读机一样一直循环着着医生的话。


包着围巾的热水袋,暖久了竟然会疼。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特别脆弱,一点办法也没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王家卫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笑着的样子,赶都赶不走,但碰也碰不到,心里空荡荡的,好像比身上还疼。是不是有的爱就像包着围巾的热水袋,在心尖放着就觉得暖,暖久了却一碰就疼。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躺了许久,高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把他扯得四分五裂,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连自己也听不清。


醒来之后他活动僵硬的手指,把电话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好几次才打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好多话,他把呼吸声都放轻,不想漏过任何一点隔着长长的电话线传来的声音。


“王家卫,”他念道。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等待他平淡开场白的下文。


心脏疯狂地撞着胸腔,滚烫的呼吸在寒冷的冬夜结成水汽凝结在电话的塑料外壳上。


“天气好冷。”


所有的难受、委屈、思念、还有编织了许久的晦涩心思被他硬塞进这不合衬的四个字里,每个字都沉得能在人心里砸出一个坑。


而王家卫都懂。




那是1997年的最后一天,烟花一个接一个地窜上天空,像无数个转瞬即逝的星星,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那片像纸一样苍白的月亮也没有那么孤独了。梁朝伟吃过药,透过黑暗的房间盯着表上的指针发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十点多的时候王家卫裹着凉气进门,他不敢开灯,只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梁朝伟额头的温度,还是有点热。床头的马克杯空了,王家卫去烧水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的热水袋愣了一下,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他端着热水进屋,用毯子把暖水袋裹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放在对方脚下,一点也不会烫着。


梁朝伟睡得浅,醒了就躺在床上看着他,王家卫看到就凑过去,好像怕大声说话也会吵到他,压低声音问他好点了吗。


梁朝伟摇摇头,结果把自己摇得脑袋疼。


王家卫说你得吃点东西,想吃饺子吗,要不我煮点粥。


梁朝伟没有胃口,一想吃的就想吐,但他知道说不要也没用。王家卫像得到了肯定似的跑出去煮饺子煮粥,梁朝伟就看着天花板发呆。热水袋的暖意从脚尖升起来,慢慢爬到胸口,梁朝伟忘了胳膊上的疼,心里都暖融融的。


王家卫端着饺子走进来,夹起一个吹凉了送到他嘴边,温柔得有点肉麻。


“来,你尝尝。”




王家卫连哄带骗让梁朝伟吃了两个饺子喝了一碗粥,寻思着差不多了就帮他塞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上陪他。


“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九八了。”


梁朝伟看向床头的日历,说不清心里翻腾的感情是是紧张还是期待。睁开眼睛就是1998,如果睁开眼睛就是08,甚至是18、28呢?他怕时间走得太快了,但那两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走回到他眼前,他又想一下就到那时候去。


“你说。”


“怎么了?”


“2018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王家卫轻轻笑着。


“当然了。”










fin.



陷入要不要比心心的纠结


【墨虎】Monologue

好难过啊😔


Kaukokaipuu:

梁朝伟第一人称,以及第一人称带来的极度ooc预警。


非常非常ooc。


RPS,不要真情实感,和故事里的两位无关。


这是一个非常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看了什么感觉都没有还浪费时间的故事,提前道歉。


我写这个故事是因为一个月之前做的一个梦,梦里面梁朝伟先生和我面对面坐着,和我说了一些话,其中有一句是2046里的台词,就是“爱情其实是有时间性的”那一句。不太长的一句,但在梦里他好像说了很久很久,声音特别平静特别温柔。我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睛,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个故事里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就有了这个故事。


时间设定是几年之后,和我梦里的时间一样。如果您要读下去,努力想象一下他在您面前,特别平静特别温柔地说了这些话。


最后他看了您一会儿,轻描淡写地把说完最后一句。




就是一个很ooc的故事,他才不会这样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你问王家卫?我真说不出什么来,我和他也不太熟。我们不工作的时候很少见面,在片场也很少讲话。到现在有好几年没联系了。


 


我觉得人生是有不同的阶段的,过了一个阶段状态就不一样,他不能一辈子都拍我啊。这种事情是要看缘分的,缘分到了有合适的机会自然会到一起,没有就是没有。


 


上次?上次还是那次金马吧。我看见他了,他还跟我招手呢。本来想过去和他打个招呼,结果大家都忙各自的事,一晚上过去,最后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还是那样,就是背驼得更厉害,我们都老了。


 


你们看他带个墨镜就觉得有距离感。其实他挺好的,很会关心人,有什么事也会想办法帮忙。你们不知道自然会这么觉得,其实他就是个普通人。


 


没有,我和他这么多年朋友,这些还能不知道?我们第一次合作是《阿飞正传》,1990年,当时我状态很差,感觉很难有突破,而且在电影里的表现也不好。他是个新导演,我觉得他很有才华,想借机会尝试一些新的东西。结果一上来他就给了我二十多个NG。


不要笑啦。我当时真的很苦恼,为什么一直演不好,为什么问题总在我?有一天晚上他带我去看毛片,我自己看也觉得怪怪的,非常沮丧。后来,到最后我才终于想明白,有一场戏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式。他把那场戏放在电影的结尾,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那是我最好的表演。我真的感谢他,他在我觉得没办法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把我拉了起来,我有时候觉得他就是救了我的那道光。


王家卫那时候三十二岁,还没怎么驼背呢,又瘦,看着比现在还高。当时他头发挺长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剪短了,还听他说过几次想留起来,结果到现在还是那么短,可能是嫌麻烦。他年轻的时候老穿白衬衫牛仔裤,平常就带普通眼镜,好斯文,像大学生,偏要一天到晚叼着烟,板着脸装酷。一见到长辈就掐掉,说话恭恭敬敬,大家都挺喜欢他。哦对,他现在戴的墨镜好多都是那个时候买的,在寨城的时候他把一家店里所有的墨镜都买了,杜可风还说他神经病。他挺有意思的,当时我们几个人去酒吧,别人喝酒,他就要一瓶可乐,就是这么个人。


你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当时的样子,仔细算都已经三十几年了。可能人年纪大了,老是爱想以前的事,好多记得比现在的还清楚。


嗨,我怎么说起这些了。谢谢,不用给我倒了,我喝不了那么多。


反正我们一路合作下来,我一直很信任他,我猜他也信我,不然也不会拉着我拍这么多年。


 


嗯?


 


这样吧,你要是真想听,我就跟你说。


我第一次见他不是拍《阿飞正传》之前他约我去日料店,是在街上,他也记得,我还记得有次采访他说当时觉得我的牛仔裤洗得特别干净,我还以为他忘了呢。那时候我还好年轻,二十?二十一岁?这岁数说出来都觉得和现在不是一个人。他那时候和现在特别不一样,《阿飞正传》那届金像奖你知道吗,第十届吧,你看一眼就明白了。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劲还不懂得藏着,像刚从山崖上断下来的石头,也像棉花里包着的刀子。算了,我说不清楚。


现在他成熟了,做什么事情都稳当。你想也是,儿子都差不多和我们当时一样大了。其实他一直是一个样,就是慢慢把伤人的地方包起来,我知道的。我知道。


他比我胆子大,我就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很怕有什么陌生的东西。他不一样。当时tvb到他们学校招人,他马上就去了,我还是被人拉着。遇见他之后,就是他一路推着我往前走。我和他合作的那二十几年,我跟他去了好多地方,经历了好多事,我常常被他吓到。但回头想想,如果没碰见他,我的人生应该挺无趣的。


你知道九龙寨城吗?我们拍完没几年那里就拆了,现在改成公园,我好难相信那样一个地方竟然会消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要不是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去那里。我记得我们拍片的那间屋子,房顶被他拆了一半,一直在漏水。最后他把地板垫高,每天我都能撞到好几次房顶,他还笑我,结果自己也照样往上撞。那时候真年轻啊,总觉得时间还多的是,什么都来得及。


我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常常能遇上很好的人,他也挺神奇的,常常能遇上好特别的事。拍《一代宗师》的时候遇到了东北三十年来最冷的冬天,《春光乍泄》的时候我们刚到西班牙就降温,这样的事,很多就是了。


其实到后来我才知道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地球上离香港最远的城市,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在飞机上坐了好久好久。他叫我去哪我就去哪呗,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到了那里很久都没有开工,他白天在外面,晚上回来写剧本。有好几周我都没怎么见到他。在发现那家中餐馆之前我们都吃得好随意,后来有人教会他做蛋炒饭,他就天天想炒点什么东西。不知道是因为他只会那么炒还是采购的人不认识其他的食材,他什么都和鸡蛋一起炒。番茄就还好,到后来他连马铃薯都和鸡蛋一起炒,我看见就逃了,但他好像逼Jackie吃了好多。


我们在那里呆了好几个月,到后来好像大家都很低落。一是感觉进展很慢,还有就是很想回香港。张国荣因为演唱会的关系提前走了,在这种时候第一个离开的人就像在留下的每个人心里都打开了一个缺口,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就开始漏出去,最后所有心里都空荡荡的。人很奇怪,有时候共同的痛苦比共同的喜悦更容易让他们贴在一起,好像找个伴就比一个人挨着好点。我和他像在冷天里挤在一起的企鹅,常常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分享被困在地球另一端的痛苦。那时候,我们。


 


我喝多了。


 


别问了好吗,别问了。


 


 


人到了这个年龄,好多事都看开了。有时候我觉得说看开了都是骗人的,其实就是忘了。当初难过的事情,怎么也过不去的事情,慢慢就忘了。是看开了还是忘了,取决于你想不想放过自己。但是不管是看开了还是忘了,就有这么一件事,就这么一件事。


我和你说了吧。


那天他拍完在伊瓜苏那场戏,收工之后来敲我的门,问我想不想去看瀑布。我当时刚把湿衣服脱了洗完澡,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他去了,可能人都是有点神经病的。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在前面走,穿着一件他当时常穿的黑色运动服,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他要走进越来越黑的天色里,拼成一块完整的城墙。


那时候,瀑布下面是我们两个人。


水落下来,耳边除了水声什么也听不见。我透过往脸上砸的水滴看,只能看见瀑布上面还稍微和黑夜有点分别的天和从天上掉下来的水。后来不知道站了多久,我们怎么就紧紧挨着。我突然特别想抽根烟,掏了半天才发现全湿了,一根也点不着。


他转过来看着我,没戴墨镜,借着那一天最后一点光,我还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就是很平静、很温柔的样子。


然后他弯腰凑到我耳边,我屏住呼吸,但还是只能听见瀑布的水声。


我知道他说了一句话。但是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他故意不让我听见。这件事我怎么也忘不掉,就永远噎在这。


 


你说他说了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敢想。每拍完一部电影,他都跟我说随时可以打给他,有什么事和他说。我一直都还算幸运,没有什么事发生在我头上。我也一直没机会打这个电话。


 


我从来就有点不善辞令,念念对白还可以,真的要我说我也说不清。总之,他是我这一生里遇到的很特殊的一个人。我们认识三十多年,讲过的话却很少。我不能妄自用别的词语总结,就只能草草概括为一位老友,不管有没有词不达意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我们曾经在沙漠里躺一整晚上看星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抱在一起寻求安慰,在上环老房子的屋檐下等雨停,我们抽过同一根烟,吃过同一碗蛋炒饭。一九九九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和两千年的第一个凌晨,是我们在一起看的烟花。当时以为连时间都打败了,还有什么挨不过去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说我们这些做电影的人一直都在等,等时间、等太阳、等下雨。这些我们都等到了,就有一样东西,说不清楚,永远也等不到。


你说是我们没等到它,还是它没等我们?


 


两千零一年的金像奖,化妆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我趁着酒劲凑过去,紧贴着他。我想问问他那天在瀑布底下和我说了什么,我不想再猜了。字排好队站在嘴边,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没有个人推着,我永远也迈不出这一步,我就只能看着他,他戴着墨镜,灯光暗就看不清眼睛,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也难过。


我领奖的时候头上的大灯晃得我眼花,本来就想吐,这么一晃我晕得更厉害了,找了半天才从观众席上找到他,一个变做两个一个劲转圈。他特别用力地给我鼓掌,歪着嘴笑。他这么一笑我一下子就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我赶紧下去了,人一喝了酒情绪就容易控制不住。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听说是被拽到庆功宴又喝了一圈。回家之后我跪在卫生间,把喝进去的酒和没问出口的话全都吐出来了,我说王家卫,你拍戏不给我剧本我都不问,就问就这一件事,你就不能告诉我?


还有好多好多以前想跟他说但是没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那次喝得足足难受了我两天。


 


我本来不想和别人说这些事的,因为除了我和他没别人知道,时间一久我也觉得朦朦胧胧像做梦一样,我也不想去问他。就算是真的,他肯定也没和别人说,他比我大的那点胆子全都用在拍电影上了。再过个十年八年肯定我们就都忘了,到那时候就真的没人知道,像刮过的风,从来没有过一样。嗨,其实本身也什么都没有。今天我说的话你就当故事听吧,别当真。我不想等我都忘了你心里还揣着这件事,噎着难受。


 


原来拍戏的时候天天见面,所以我老能梦到他,在梦里他也总是摇头,说不行重来,说要不我们这样试一下。我觉得他和我说过的话里有一半都是这两句,你说他烦不烦,怎么到梦里还是这两句话。


后来好点,这种梦我不怎么做了。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梦见他,梦里他突然来敲我的门,问我想不想去看瀑布,我每次都跟着他走,一路走过去,然后两个人紧紧挨着站在瀑布下面,我还是只能听见水声。梦了几次,我就不费心去找烟,反正也点不着,而且我们俩都戒烟了。再后来,我连他什么时候转过来都知道,我借着二十几年前那天最后一点光看他,他在我梦里也老了,脸上最后一点青涩都沉淀下去,像山峦厚土,也像结结实实砌起来的一座城,成熟稳重,那股傲气藏得好好的。然后他弯腰凑到我耳边,说我听不到的话。


 


只有一次,最近的一次,我打开门看见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手插着兜,嘴里叼着烟。


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在前面走,白衬衫里兜着夏天的风。我就在后面跟着。


后来我们站在瀑布下面,水落下来,耳边除了水声什么也听不见。我透过往脸上砸的水滴看,只能看见瀑布上面还稍微和黑夜有点分别的天和从天上掉下来的水。后来不知道站了多久,我们怎么就紧紧挨着。他转过来看着我,借着最后一点光,我隔着玻璃镜片看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带着年轻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劲。他歪着嘴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他弯腰凑到我耳边。


他说了一句话,我隔着瀑布的水声听得清清楚楚。他,他……


 


 


 


 


不说了。


 


我想不起来了。










fin.

彻底糊了,啥都没有∠( ᐛ 」∠)_🐶不动

已经出圈的作者再去打扰真是诚惶诚恐。。。我恨36为什么要崩😭

撞tag了嘿🙊